南游记


白晓帆

    当AFS同伴们一个个都离开上海之后,我才迟迟的,也是唯一的一个去了南半球,世界上仅有的独占一块大陆的国家——澳大利亚。

    离开之前,我尽量装着若无其事,其实心中却忐忑不安。澳大利亚是什么样的呢?澳洲人会不会有种族歧视呢?要多久才能通过语言关呢?想家了怎么办?学校是什么样的,会不会很混乱呢?……太多太多的未知数,使我都没有时间表现出紧张和不安。

    经过一番长途旅行之后,终于到了悉尼国际机场,迎接我的是悉尼AFS的工作人员,他们问长问短设法缓解我紧张的情绪,但他们那极快而带有澳洲口音的英语让我应接不暇。短短两个小时,我要求他们重复达20次之多。然后,我打上了去Tasmania的飞机,经过30个小时的旅途抵达了离所住地2个小时车程的Launceston。到机场时,Host m    other 和她的男友及女儿已经等在那儿了。他们很容易认出了我,原因是Tasmania不大有外国人出入,我这张东方人的脸很容易辨认。

    我们乘坐Nob (Host mum的男友)的四人座小卡车回到了家。这个家庭的成员加我共有五人,Mum,一个小妹妹和两个弟弟。可是通常都有七个人住在仅有3件卧室的房子里,加上Nob和Tameika(妹妹)的朋友。我便和两个弟弟住在一起,Michaele(8岁)睡在我的上铺,而Adrian(13岁)则睡另一张床。澳大利亚人的生活,这里应该说是塔州人的生活是十分平静的,没有城市的喧哗,有的是满眼的青草地;没有高楼大厦的繁华,有的却是乡间小屋的悠闲。与我在上海的生活完全不同,我对此十分新奇,完全投入其中。

    一个星期之后,我的学校生活开始了。也许这里学校中所有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十分新鲜的:自己选择感兴趣的课程,每节课下课后换下一节课的教室,有许多来自AFS来自各国的学生;日本、玻利维亚、瑞典、厄瓜多尔、智利——像个小联合国。也许学校中大多数学生会被多数中国人看为是坏学生,甚至是“小混混”。因为在中国,人们通常见到穿着前卫的衣服、耳环、眉环、纹身,各色各式的头发——正因为如此,我到学校的前几天总是对这些人敬而远之。然而,几天之后,我的看法改变了,他们都非常友善,见面总要问句“你好吗?”也乐于助人,例如,刚到学校我找不到教室,见到你匆匆忙忙又不知所措的样子,他们总会主动上前问你需不需要帮助。上课时听不动老师的讲课,他们便会细心的解释给你听——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体会到不可以貌取人。当我问到他们为何总是热衷于改变发色和带一些怪异得首饰时,他们的回答是:“为什么不呢?只不过好玩而已,换一种心情。”多么简单的回答,可却是如此的真实,这便是个性的体现,活力的释放,一种求新求变的精神。不会因为我今天去染了头发,明天我变了,变得不是自己了。

    当出国之前同去年的AFS学生一起开交流会时,发现他们大多染发和穿着前卫的衣服时,我觉得有些惊奇,为什么他们都会改变自己的发色或穿着呢?现在我找到了答案,他们大多是上海重点学校的学生,而重点学校和“重点学生”的家长总是很严格的。他们被压抑的太久,太需要释放自己,才有了今天的种种变化。有些人会训斥他们:“怎么染了发呢?你是中国人,为什么染成了黄色的头发?”什么逻辑,染成了黄色头发便不是中国人了吗?那么澳洲学生染了黑发就是中国人了?大批大批在悉尼、墨尔本入了澳籍,开口闭口“我是澳洲人,生是澳洲人,死是澳洲鬼”的黑发、黑眼黄皮肤的“华人”真的可以叫他们中国人吗?我想恐怕不行吧!所以,以我之见,一切外表都不可以作为衡量一个人的主要标准,而应看这人的言行、思想、精神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
    我是在去年10月初才开始上学的,这对我十分不利,因为在此之前所有同学已经学习了三个多月了,而我却刚开始。有时连老师的要求、作业的要求都不知道,所以有些辛苦。澳洲的教学制度是十分宽松的,一天有将近三个小时的自修时间,用于自己的学习,去图书馆、电脑房查找资料。这有利于培养学生自主学习的精神,也给了学生更多的自由。可是有利必有弊,一些学生往往利用这三个小时的“大好时机”开车出去玩了。而对于此校方是不限制的。我想如果中国能保持自己原有较好的教育制度,在融入西方一些先进的教育方式,“退耕还林”,给学生更多的空间、时间,“教育兴国”指日可待。

    一个月过去了,我的Welcome family之行也结束了。所谓Welcome family就是“暂时落脚的家庭”,他们不是真正的“Host family”,我在Welcome family的一个月中有许多欢笑,也有小矛盾,基本上来说是和睦相处。其中和弟弟Adrian相处的经历尤其值得回味,Adrian先天性失聪,所以他不能听,也只会将一些简单的词,我和他的交流都是建立在他教我的哑语上。他是一个十分可爱的男孩,也十分上进。他并没有去聋哑人学校念书,而是和一般人一样去一般学校,请了一个“翻译”,他的学习却丝毫不差于别的孩子。可是他的朋友却不多,由于我的到达,我便成了他的哥哥见最好的朋友。到了家里,他便跟着我,我和他交流都多过其他家庭成员。也有许多欢乐,比如教他打篮球、玩电脑……不过他是个急性子,有时又不能很好的表示自己,所以免不了有矛盾。和他的交流中,我不仅学会了哑语(不过是英语的),还懂得了如何于残疾人相处。

    由于AFS组织还没有找到新的Host family,所以我找到了另一家Welcome family。由于正处于放假期间,这一个月我大都待在家里,靠看电视来学习英语,特别是SBS台的中文电影,下排的英文字幕对英语帮助很大。这段时间AFS还组织了一次野营活动,在海边,自己带帐篷、睡袋、餐具、水和大包小包。第一次自己支起帐篷,生活做饭,游泳、聊天,也有许多乐趣。

    12月8日我又第二次换了接待家庭,这次竟然到了一个农场。这户人家只有三人,父母和一个已经23岁在霍巴特工作的女儿。所以我们家就只三人,不过这一段时间却很充实。有时候去农场帮一下忙,这个农场有种土豆、南瓜、番茄,养了二白头羊和五十头牛,还有种罂粟(在塔斯马尼亚是合法的)。这段时间我干了锄草、开拖拉机、搬干草堆等农活,澳洲农场现代化程度很高,大多劳动都使用机械。我联想到中国所有农村都实现机械化的时候,中国一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。到了圣诞节,在澳洲这是个最大的节日,所有的家庭成员都欢聚一堂,交换圣诞礼物。

    除夕夜,有许多AFS学生自发的去了塔斯马尼亚首府——霍巴特,我也加入其中。其实除了和众多朋友在一起以外,这个新年是很无趣的,所有的商店早在下午5:00便全部关门大吉了,连电影院也关门了,害的我们无处可去。我想在上海一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,这时还真想家。

    今年1月4日我一人去悉尼朋友家,开始了26天的旅行。这一期间我走了澳洲的一些主要城市:悉尼、墨尔本、堪培拉,一些著名的旅游点:黄金海岸、大堡礁等,这次旅行使我大开眼界,例如悉尼、墨尔本的城市基础建设,硬件软件方面都要领先于上海,天外有天,上海要想真正成为世界级的大都市,还有许多事要做。

    1月30日,我回到了塔斯马尼亚,爸爸、妈妈(host)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了,他们这家人是我在澳洲遇到最好的一家人,非常友善而且又十分热情。爸爸生性开朗,常常和我开玩笑,有时候还进行“拳击”,这又使我想起在上海和爸爸拳击,令我觉得有家的味道。而妈妈在生活上给我许多照顾,给我这一个在异国他乡的学生有许多温馨的感觉。在农场里,生活也是多姿多彩的,有时去钓鱼,有时打猎,袋兔、野兔、树獾都是我们射击的对象。更刺激的是在崎岖的山路中驾驶越野四轮摩托车,非常好玩。本来这家人仍然是我的Welcome family,但是在我去悉尼之前,他们继续host我,这无疑使我特别高兴。

    现在又到了这里开学的时候,我又交上了新一班AFS的朋友和学校中的新同学,希望下半年我能学到更多的东西,更好的交流中澳文化。